她在山寨里也算能说上话的人物,到了这儿,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。
唐舜又一次坐回去,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,“都藏在哪?”
沈红缨咬着牙,这一回却格外坚定,“我不能说,不能害了寨子。”
“若是你要侮辱我,我也认了!”
“倒是个有情有义的。”
唐舜轻轻笑了,语气里辨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,“你们杀我的时候,为何不想不能害了我?我们有仇吗?”
“我们是没得选!”
沈红缨声音低了些,却更用力了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我们在山里熬了三年,每年冬天都要死人。”
“官府清剿,世家不理会,我们递过降表,派去的兄弟连城门都没进去就被乱箭射死。”
“我们只能抢,崔家给我们一条路,哪怕危险,也得赌一把。”
唐舜看着她,微微点头,“回答令我满意。”
沈红缨一怔,茫然抬头,像是没听懂这几个字的意思。
“看来,你没撒谎。”唐舜往门外走,步履从容,靴底踏过青砖,一步一声,“今夜审问结束。”
“给她换个亮些的屋子,供饭供衣,专人看守,不得怠慢,启程北上之时,送她回去。”
门轴转动,吱呀一声。
唐舜推门而出。
卫纵、梁恩义、程峰、朱夯依次而行,四人站定院中,看着唐舜背影。
“使君真信她?”梁恩义低声问。
“信一半。”唐舜道,“她说的背景是真的,动机也合理。”
程峰咧嘴一笑,大手搓了搓后脑勺:“要我说,这种女人看起来凶,最经不起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