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莺初喃喃,抬起头来,泪中含笑,“使君,这是写给我的?”
“写给你的。”
“可我觉得,”她擦去眼泪,声音却更哽咽了,“这诗里写的不是我。”
“我哪里有云彩做的衣裳,哪里有花一样的容貌……”
她顿了顿,低下头看自己的身子,苦笑,“我不过是个生养过的妇人,身段粗笨,哪里配得上这样的句子。”
“莺初。”唐舜脱口叫出她的名字。
她浑身一颤。
“你不必妄自菲薄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从那松挽的青丝,到修长的玉颈,再到那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,最后停在臀侧那道被裙子绷得微紧的弧线上。
“你——很好。”
只有三个字,却让李莺初的眼泪彻底决堤。
“不瞒使君,”她仰起脸,任泪水滑落,嘴角却弯着:
“自奴家出阁至今,加起来的快活日子,还不如与使君在一起这段日子多。”
“使君明日北上,奴家想着,今夜若是不见,往后使君执政一方,怕是再难有机会。”
唐舜心头一震。
她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灯焰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。
细颈、削肩、纤腰,然后是一道陡然丰隆的曲线,像是山峦遇到了平原,温柔而汹涌。
“我知道你心中有人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目光却清澈而炽烈,一瞬不瞬地看着他:
“我也知道,你不会留在我身边。”
“但今夜,能与使君同坐一席,共饮一杯酒,已是老天待我不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