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精明的小眼珠一一闪过炕上众人,最后落在韩君安脸上。
韩君安暗叫不妙。
别是刚子(下午的邮差)回家说了什么吧?!
果不其然,刘大妈开口便是:“小姚,我都听刚子说了,你也别太伤心,如今这年月哪那么容易当作家,得什么人才能在杂志上发稿,”她边说边一屁股坐在炕上,“要说我呀,你就是太纵着君安,说不上班就不上班,到矿上卖苦力也能赚两个大子,他爸爸在医院住着,当儿子的怎么能啥也不干呢。”
母亲努力保持礼貌:“这是我们自家的事情,不劳您费心。”
“哎呦,都是邻里邻居的,哪能不关心一声?自从正生进医院,你们家的日子呦……”刘大妈故作懊恼地打嘴,“不好意思,我不该说这话的,免得传出你们有不满情绪,再让委员会上门调查。”
韩君安清晰地看见二哥已经死死握住拳头,大哥在旁边使劲拉住他,二姐也不耐烦地舔嘴唇,一副即将喷射毒液的架势,大姐忙扯她衣角,不让她当众犯浑。
要说他们家和刘大妈也没什么大恩怨,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往昔父亲顶门户,旁人让他三分面,自不会多说什么。
自父亲进医院后,人走茶凉,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便也值得上门闹一番。
若是能看他们家的笑话,大家自是乐不得。
“刘大妈,你恐怕误会了。”韩君安朗然开口,在刘大妈诧异、哥哥姐姐不可思议的目光中,平静地将话说完,“今日的信件确实是《奉天文艺》发来的,不过并非拒稿信,而是邀请我去《奉天文艺》改稿,原不想大肆宣扬打击别人,没想到您居然这么关心,我也只得厚着脸皮说出实话。”
“这不可能!”刘大妈不信。
韩君安直接将信件往前一推:“您接受过扫盲教育,应该能看懂信上的字。”
刘大妈粗暴地接过信件,一阵疯狂扫视后,分外悻悻地放下信件。
“原来是这样啊,我还以为是……”她赶忙为自己找补,“不过这也不能算确凿的过稿信,只是邀请你过去改稿,上面又没说具体稿费,也没说具体刊登日期,不是我泼冷水,你小心无功而返。”
二姐冷嗤:“可却说了包吃包住,每日8毛补贴,如此无功而返确实值得担忧。”
“改稿说不定有时间限制,七八天能挣几个钱?”刘大妈继续嘴硬。
大哥补充:“信上说得很明白,一切以完稿为准,没有具体时间限制。”
刘大妈:“……时间太晚了,我先回家了,赶明再来你们家串门。”
二哥拦住她的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