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奉天一所高中的教师,多年来兢兢业业,不敢有半点懒惰。
与当下绝大多数中产阶级差不多,他也非常喜欢文学,特别爱看俄国文学,挚爱那些冰天雪地中发生的悲壮故事,家里的书架上摆着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、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、《战争与和平》、《牛虻》等大部头。
出门前,他从邮箱里掏出《鸭绿江》,塞进绿色大挎包中,骑着二八大杠往学校去。
高中的课程并不多,上午拢共两节数学课。
上完第一节数学课,等第三节课的空档,他决定找点乐子。
搪瓷茶杯中倒满热水,王文明慢条斯理地翻开杂志。
头篇小说名为《调音师》,作者:君安。
“新作家吗?没听过这名字。”这疑惑浅浅划过脑袋,没有多做停留,注意力便被文章的第一句死死吸引住——
【王生每天出门前,都会练习如何看不见……】
“练习看不见?”他蹙眉,“为什么要……哦,他居然个装盲的调音师?”
接下来是一段火辣大胆的描述,细致地描绘当装盲人有什么好处。
人们会比正常人更相信盲人的耳朵,会在盲人面前做一些私密之事,“盲”是个很好的面具,给予人们发泄自我的机会,也满足人们对于窥私的渴望。
在看这段话时候,王文明能够听见心脏在胸膛里砰砰乱跳的巨大狂响。
“这、这也太胆了,”他嘴上虽这么说,喉结却不自然地上下滚动,“啊……盲人。”
【……那滩血像一个被弹错的音阶,沉沉地砸在公馆的地板上,王生目不斜视地踩上那摊血迹……】
“等会?血迹?尸体?杀人了!”王文明下意识将脑袋往杂志上凑,生怕自己错过哪句影响故事走向的话,“死的人是……房主?!”
他不自觉屏住呼吸,目光一个字一个字往后挪。
王生强作镇定,继续坐下调试琵琶,想借助“盲人”身份蒙混过关。
凶手却不断试探他是否真为盲人。
【……金石般的乐声从手下滚出,王生忽然想起来笔记本还在外套的口袋里。
身后是一道比寂静更轻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