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位来访者坐下,一人捧着一杯茶水。
没有人主动开口。
气氛变得更加尴尬。
二姐朝二哥使个眼色,嘴里说道:“君睿,厨房缺了点柴火,你去仓房取点来。”
这话明显是要把二哥支开,二哥自是不情愿,可在大哥和二姐凶狠的眼神威胁下,他还是乖乖爬下炕。
小妹也是懂得看眼色,火速跟着往下爬。
留下需要陪父亲的大哥,二姐领着其他人离场。
出了倒座房,去到正房的东厢,二姐才稍稍放开嗓子。
“老二,你他妈的犯什么混!那话也是能当面说的?!”
二哥心虚却更生气。
“我有什么不能说的?是他们先不当人的。”
大姐难得生气:“君睿,那个节骨眼上,人家没有落井下石就很不错,你不能再指望别人雪中送炭,今日是君安有了大出息,王秘书才愿意代表上头来探望,若是今日没有君安这茬,我们等不来王叔叔。”
二哥不语,只死死握紧拳头。
二姐本想再骂两句,可看着二弟痛苦的表情,不忍心将更难听的话说出口。
家里出事时二哥正处在青春期,他对于这群前些时日还亲昵喊着“韩大哥”,后一日便闭门不见的“长辈们”,有着超乎寻常的深刻印象。
人情冷暖、人走茶凉——青春期的少年猝不及防地面对这现实。
事实上,家里人也不能轻易接受这种世俗落差。
可医院里的父亲需要人照顾,家里烧得满脸通红的君安需要人照顾,嗷嗷待哺的小妹也需要人照顾,更别提生活费、抓药钱、兄弟姐妹的未来出路,这些现实问题比心理问题更急需解决。
在家里出事前,二姐虽争强好胜,却也是娇养的。
家里出事后,二姐凌晨两点去矸石捡煤,六点半回来烧火做饭,然后正常去文工团上班。
眼泪浸透了枕头,却还要咬牙撑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