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戚们如流水般倒座房里涌出来,直接将他团团围住,面对一张又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庞,韩君安下意识端出假笑。
“各位,下午好。”
这句话好似某个泥塑神像忽然开口,又引出此起彼伏的大呼小叫。
韩君安几乎是被这群亲戚架回倒座房里,一个一个盘腿坐下,开始一边恭维韩正生会教育(是的,父亲也从医院回来了),一边疯狂进行各种输出。
他说“我早就说咱君安准成!打小我就瞅着这孩子不一般!”;他又说“老话讲‘生下来俩瞳仁儿的指定不是凡人’,咱家君安这双眼睛,那不就是老天爷赏的大出息嘛!”;他还说“身子骨弱点儿算啥?脑瓜子好使才叫真章!没这灵光脑袋能有今儿个这状元?”
要知道,哪怕《调音师》被《人民文学》转载,都没把这群七大姑八大姨炸出来。
如今看来,还是高考更权威些!
于是,韩君安端出多来年的对抗大法。
微笑并沉默。
小妹在旁吐槽:“得!咱们家的‘菩萨’又回来了。”
之后的四五六七八天,韩君安一直在类似的境遇中挣扎,上有各中学的汇报演讲,中要回复各位朋友的贺喜信件,下有亲戚们的围追堵截,完全抽不出空质问某位匡姓混蛋为何要拱自家的白菜。
9月5号,韩君安终于收到燕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。
学费零元,书本费和生活费另算,每月学校补贴15.5元!
除了免费上学还有补贴外,他并无什么意外之感,甚至没啥惊喜之情。
只是久违的尘埃落定。
通关文牒到手!
母亲磨刀霍霍——升学宴办起来!
后院的两头猪惨遭毒手,两个大鹅也失去威风,六个公鸡更是撒由那拉。
至于米面粮油等玩意更恨不得掏空家底。
韩君安有些担心,办得这么隆重,万一被批“资产阶级作风”怎么得了。
对此,父亲霸气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