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向东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头,门虚掩着。
赵贺站在门外,站的直蹦蹦的,他不敢走,也不敢听。
书记的原话是——“关上门,谁来都不见。
刘向东坐在办公桌后面,眼前是烟雾缭绕。
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站起来,跟郑开握了手。
“郑书记,坐。”
郑开没急着坐,他的目光在刘向东脸上停了片刻,又在杨凡脸上停了一拍。
然后他坐到了杨凡对面的沙发上,把牛皮本搁在膝盖上。
刘向东看向杨凡。“你先说说,让郑书记把情况了解清楚。”
“郑书记,事情是这样。”
杨凡把情况从头说了一遍。
从他在县委档案室翻到宁和县教师进修学校综合楼的审批材料,到他注意到主要建筑材料一栏写的是“钢渣混凝土”,到他给汉东大学建材实验室的方平博士打电话请求取样检测。
说到最后,他从材料里抽出一张手写的草稿纸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方平在电话里念给他听的数据。
“游离氧化钙含量,百分之九点三。”杨凡的声音不大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“国标限值是多少?钢渣混凝土的标准是百分之一以下。”
郑开的眉头跳了一下。
“膨胀率,咱们这个样本,是正常值的七倍还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郑书记,我们这次取样取的是浅层——教学楼的低压力区。”
“方博士的原话是,如果低压力区已经有明显膨胀趋势,那经历了去年那一波大暴雨后,地基的膨胀系数可能同步跟进。”
“乐观估计,这栋楼还有五年。保守估计,三年必有大规模迸裂。”
郑开把眼镜摘下来,用袖口擦了擦。他没说话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