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在陈年面前的,不是人。
抱着幼弟的枯瘦少女,蜷缩在枯秸之上,身上还保留着最后一丝余温。
那父亲侧躺在草秸边缘,头颅微仰,双眼圆睁,瞳孔早已涣散。
他右手抬起,肿胀的五指微曲,仿佛还想最后一次抚摸孩子的脸。
不到两尺的距离,在这一刻,远若千里。
起来的,是男人的魂魄。
他掐的,是没有实体的迷障。
陈年看到的,是一幕在常人视线之外的无声电影。
地上,是逐渐被冰雪覆盖的冰冷尸身。
上方,是仍沉浸在最后一丝希望中的魂魄。
动与静。
生与死。
咫尺,天涯。
冰冷而又绝望的反差,让陈年握桃杖的手,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。
一股暴烈的热流正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。
好不容易找到一丝平复迹象的胸中五炁,随着心绪激荡再次躁动起来。
莫名的怒火与剧痛,压得陈年几乎要喘不过气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天亮,太阳会照常升起。
这两个懵懂的灵魂,会被惊醒。
生死分别,希望破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