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成了另一副表情——
不是悲伤,不是沉思,而是一种带着快意的恨。
那种恨很深,深到不像是一时半会儿积攒起来的,倒像是压了许多年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朱柏看见了那种恨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那种表情他见过——在宫里见过。有些人在受完刑之后,脸上就是这种表情——不是痛,是恨,恨整个世界都没有替他受过。
他忽然觉得八哥很陌生。
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,可这一刻,朱柏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。
人被恨冲昏了头的时候,脑子里只剩一根筋——那根筋只记得恨,不记得怕。
他坐直了身子,折扇"啪"地合上,往掌心一拍——
"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——"
声音已经拔高了半截,像一壶刚烧开了的水,盖子都压不住。
"朱老二那人平日里欺压咱们兄弟就算了,他居然——
他居然敢去挑衅父皇!"
"挑衅"两个字他咬得极重,重到牙齿都在磨,磨出一声细微的"咯吱",像老鼠啃木头。
越说越来气,语速越来越快,声调越来越高——
"他这一生坏事做尽,活该落到这步田地!
本王没将他挫骨扬灰就仁至义尽了——"
他一指地面,指头戳得空气都在抖。
"在我的地盘,还想让我给他风光大葬?"
猛地一拍桌案——
茶碗跳了一跳,那只死蚊子让震得翻了个身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