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事分明是他自己算计好的,可他说出来的口气,倒像是灵机一动、刚刚才想到。
朱柏听着,微微偏了偏头。
那个偏头的动作很细——
细到朱梓看不见,细到只有风灯上跳动的火苗注意到了。
朱柏在听朱梓的声音。
不是听他说了什么,是听他怎么说。
一个人的嘴可以说谎,但一个人的声音不能——
声音是身体最诚实的地方,它不会伪装,不会粉饰,它只会忠实地把嘴底下那颗心的温度传出来。
朱梓的声音是热的。
热得不对。
一个担心母亲安危的人,声音应该是凉的——
凉里带急,急里带怕,怕里带那么一丝丝的愧疚。
可朱梓的声音里没有怕,没有愧,只有一种过于饱满的、过于充足的笃定。
他太确定了。
确定得像是一个已经想好了答案的人,在等别人问出那个问题。
朱柏在心里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浅,浅到连嘴角都没动——笑在心里,心说:上钩了。
"我得另寻他处,给她找个好去处才行。"
朱柏连忙问道:"王兄打算送她去哪儿?"
问得急。
急到声音里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紧迫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