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福大命大?"解缙皱着眉头,嘴角向下撇着,一张少年人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相称的忧虑。
他说话快,像竹筒倒豆子,噼里啪啦一串接一串,每个字都像弹珠一样蹦出来,弹到墙上又弹回来:
"张大人,您倒是沉得住气。
可这都一夜了,王爷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他走的时候说好了三更天回来,现在天都亮了——
三更天到天亮,这中间差了几个时辰?
四个时辰。
四个时辰够一个骑兵从长沙跑到湘潭了。
王爷就算是被什么事绊住了,也该派个人回来传个话吧?
可人呢?
信呢?
连个屁都没放!"
张信的眉头动了一下——
不大,只动了一下,像水面上一个涟漪,一晃就平了。
他的手在杯沿上多停了半息。
就半息。
然后恢复如常。
可这半息,解缙看见了。
"没有万一。"张信打断了解缙,放下茶杯。
茶杯搁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——"嗒"。
那声轻响很干脆,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,干净利落,没有余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