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人活到老,靠的不是勇,是慎。
他用刀鞘的尖端轻轻捅了捅金钱豹的肚子。
没反应。
他又捅了一下,加了三成力道。
刀鞘的尖端陷进肚皮里,像捅进了一团烂泥。烂泥不回弹。
活物的肚皮会回弹,像按了一下弹簧。
死物不会。
死物的肚皮是塌的,按下去就一个坑,坑不填。
还是没反应。
那肚皮软塌塌的,戳下去不回弹,像一袋漏了气的皮囊。
李濬这才大着胆子走上前,弯下腰,伸出手去探金钱豹的鼻息。
他弯腰的时候左手撑在膝盖上,膝盖是稳的。
右手伸出去,指尖微微蜷着。
蜷是因为不确定,不确定就蜷着,确定了再伸直。
指尖刚凑到鼻孔前,一股冰凉扑面而来。
不是气息。
是凉意。
死的凉意。
像把手伸进了一口枯井里,井底没有水,只有千年不化的寒气,从指尖一路爬到心脏,把心脏攥了一下。
攥了一下就松了,松了心还在跳,可跳得快了。
快了三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