痒了想挠,挠了壳就掉了。
掉了就露出底下的白肉了。
白肉不能露。露了就穿帮了。
穿帮就前功尽弃了。
他又摸了摸脸上的麻子。
还在。
麻子是假的,用胶水和豆粉粘的,粘了一脸。
粘的时候对着铜镜粘的,粘了半个时辰。
半个时辰粘一脸麻子,够认真了。认真是因为不能掉。
掉了就露馅了。
露馅就完了。
完了就不好玩了。
不好玩就白来了。
白来了就不值了。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白牙在月光下闪闪发亮,像一排细碎的珍珠。
他这人有个本事:再狼狈的处境,也能笑出来。
不是苦笑,是真笑。
笑从肚子里来,经过胸口,经过喉咙,从嘴角溢出来,像泉水从石头缝里冒出来,挡不住。
泉水冒出来是因为底下有压力。
压力大了就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