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呢?我爹救驾的时候差点丢了命,到头来,连个升迁都捞不着。
凭什么?"
"没有凭什么。"张信说,"就凭顾成跟对了人,你爹没跟对人。"
"跟对人?"徐忠冷笑了一声。
他的冷笑跟吴泰的冷笑不一样。
吴泰的冷笑是讥讽,弯刀朝外。
徐忠的冷笑是自嘲,弯刀朝内。
刀朝外割人,刀朝内割自己。
割自己比割人疼,可割自己比割人清醒。
清醒地疼比糊涂地疼好。
好就好在,疼完了知道该恨谁。
"我爹跟的是徐大将军,这还不算跟对人?"
"你爹跟的是何同知。"张信重复了一遍,然后加了一句。
加的那句话很轻,轻到像一根针落在棉花上,没声响,可你摸得到。
摸得到是因为它在。
在就够了。
在就比你以为的不在强。
他加的那句话是:
"可顾成跟的是当今圣上。"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,浇在了徐忠的头顶上。
冰水从头顶浇下来,顺着脸流,顺着脖子流,顺着脊梁骨流,流到脚底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