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衍双手递出,动作郑重,像是在呈递一份圣旨,而不是一份礼单。
清单交到吴太监手中,再由吴太监转呈潭王,这中间多了一道手,是规矩,也是缓冲。
“潭王爷,且听老衲一言。”
道衍的声音不急不缓,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。
河水不深,但你看不清河底有什么。“老衲出发之前,燕王爷和晋王爷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薄礼。
命老衲亲自前来转交,还请您过目。”
朱梓接过礼单,低头看了一眼。
清单写在一张上好的宣纸上,字迹工整,一看就是出自幕僚之手。
墨迹浓淡均匀,没有一处洇散,连落款的位置都恰到好处,写这份清单的人,是个行家。
纸是好纸,墨是好墨,字是好字。
但写的内容,却是在买一条人命。
“十万匹丝帛,一万斤盐引,外加三千斤上等茶叶……”
他念到这里,停了下来。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偏殿里,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块石头砸在水面上,激起层层涟漪。
管时敏在一旁低声道:“殿下,燕王爷和晋王爷说了,这些不过是些许心意,聊表歉意。
於琥将军之事,他们也很痛心,只是事已至此,实在无力回天。还望殿下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……”
“兄弟一场?”
朱梓喃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像是在咀嚼一颗苦涩的药丸,怎么咽都咽不下去。
那四个字在他嘴里滚来滚去,每一滚都带出一股子苦味,苦到舌根,苦到喉咙,苦到心尖。
忽然,他笑了。“哈哈哈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