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停在了秦琼的护心镜上。
那面护心镜上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,几乎被磨损得看不清了,只剩下一团模糊的粉色,那粉色的边缘还在,可中心已经被磨成了木头的颜色,像是那朵莲花已经开败了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分:“打出来的。
那时候在老家跟人打架,把人打伤了,跑出来,正好碰上锦衣卫招人,就去应了。”
“打出来的?”
王景弘笑了一声,带着几分好奇,“你打赢了?”
孙德胜转过头,第一次把视线从墙上挪开,落在王景弘脸上。
他的眼睛不大,但很沉,像两颗压在河底的石头,被流水冲刷了很久,棱角都已经磨平了,可那种沉甸甸的重量还在,压得人不敢直视太久,像是你多看一秒就会被他眼底深处的东西拉进去。
“打赢了。
后来才知道,那个被打伤的是锦衣卫的人。”
王景弘愣了一瞬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偏厅里荡了两荡,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跟着嗡嗡响,像是有人在屋子里敲了一面小锣,那锣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,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。
“孙老哥,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?
打伤了人家的人,结果人家把你招进去了?
这叫什么?
这叫——
不打不相识?”
孙德胜没接话,但嘴角那道缝又裂大了一些。
那弧度大概有半根筷子那么宽,在他那张很少笑的脸上,已经算得上是开怀了。
像是一块冰面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纹,纹路慢慢蔓延开,冰面上出现了光。
他转回头继续盯他的墙去了,只是这次盯的方向稍微偏了半寸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