仝善叹了口气,手指在茶盏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,那缺了口的盏沿在他指腹上轻轻刮过,像在提醒他什么:“妍儿今年十一了,出落得愈发清秀。
她爹是个不成器的,这些年一直跟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,最近更是变本加厉,像是攀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。
我怕他打妍儿的主意。
那畜生,眼里只有好处,没有骨肉。
妍儿要是在他手里有个三长两短,我这辈子都不得安生。”
邱广皱了皱眉,身子微微前倾:“你的意思是,他要把妍儿……
送人?”
仝善沉重地点了点头,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一层,像被刀又刻了一遍:“我不是没有这个担心。
那畜生,为了往上爬,什么都能舍出去。
妍儿若落在他手里,怕是要重蹈她阿婆的覆辙。
我这条老命,能护她一时,护不了她一世。
所以,我想给妍儿寻个安稳的去处。
我这一辈子,已经亏欠了她阿婆,不能再亏欠她了。
阿婆当年走的时候,眼睛都没合上。
我不能让妍儿也走到那一步。”
邱广沉吟道:“所以,你找上了我?”
仝善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邱广,一字一句道:“邱兄,我在这长沙城里,如今能信得过的人,只有你了。
我思来想去,也只有你,能帮我这个忙。
你当年答应过我,若有朝一日我开口相求,你必不推辞。
今日,我就是来讨这个债的。”
邱广没有马上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