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刘答海才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老都督,话是这么说,可当年是当年,现在是现在。
当年是打天下,人人都有奔头,别说啃树皮,就是吃土,那也心甘情愿。
可现在……底下的弟兄们连饭都吃不饱,哪还有心思守城?
我昨天巡夜,还撞见两个小兵躲在墙根底下偷老乡的鸡。
我能怎么办?
按军法该打,可他们饿啊。
我当时站在那儿,手都抬起来了,愣是没舍得打下去。”
他说到最后,声音低了下去,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少见的无奈。
那无奈像一道裂缝,从他向来刚硬的脸上透出来,更显得动人。
邱广闻言,没有发火,反倒是点了点头,目光柔和了几分:“你这话,倒也有几分道理。
老夫不是不懂你们的难处。
只是,为将者,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粮饷,得把眼光放长远些。
如今朝廷也不容易,各处都在用钱。
咱们做武将的,能自己扛的,就别往上头添乱了。
你心疼你的兵,这很好。
可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沉住气。
你是朝廷命官,你的一言一行,底下的兵都看着呢。”
张信连忙打圆场:“老都督说的是。
不过眼下这年头,与前些年到底不同了。
朝廷派了太监下来监军,咱们这边,不也得应付着些?”
他话音刚落,殷钰便抬眼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有些别样的意味:“张指挥,监军的事,你也听说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