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溥深深一揖:“是。”
他抱着那摞书走到门口,忽然也停住了。
他回过头来,看着朱标。
“殿下,方先生那边……臣明天去牢里送些纸笔。”
朱标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杨溥笑了笑,转身走了。
殿里只剩下朱标一个人。
他坐在椅子上,面前的案上搁着三样东西。
一本是杨溥送来的《贞观政要》,翻到“纳谏”那一章。
一本是董伦留下的札记,封面磨得毛了边。
还有一样,是方孝孺之前批注过的奏折,旁边有他的墨迹,笔画凌厉,力透纸背。
朱标伸手,把方孝孺批注过的那份奏折拿起来。
他用手摩挲着那些墨迹,指腹从字上慢慢划过。
窗外,晚霞渐渐暗了。
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窗纸上,像一只张开的手。
他忽然想起董伦说的话。
“殿下等得起。可东宫这些人,等不起。”
朱标把那份奏折合上,搁在案角,和董伦的札记、杨溥的《贞观政要》并排放好。
他又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从暗格里取出一方砚台。
那砚台是陈迪送他的,上面刻着“守心如镜”四个字。
他把砚台搁在案上,和那三样东西并排放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