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炸机编队按时抵达了预定位置，陈乔慧显然有些紧张。
向北瞧见自己媳妇的异状，将手搭在她的手上十指相扣。
“媳妇，别紧张。有老公在，保证安全。”
林野是刚来中队的飞行员，听机舱里引擎轰鸣，机身在夜色里微微震颤。
他紧握着操纵杆，掌心早已渗出汗渍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这是他第一次夜间执行对日轰炸任务，黑暗像无边的深渊，每一片云层都像是藏着危险。
心跳在耳机里格外清晰，既怕被敌机截击，又怕高炮突然点亮夜空。
可当下方隐约出现目标轮廓时，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猛地冲上头顶。
紧张像绷紧的弦，兴奋却在弦上跳动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眼神死死盯住前方，等待着投弹的那一刻。
像他这样的状态，编队里的飞行员可不止一个。
黑沉沉的夜幕被撕裂的瞬间，不是烟火，是赤红色的火舌。
刚进入日战区，下方日军阵地的高射炮毫无预兆地炸开，炮弹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，裹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撞向轰炸机编队。
原本浓稠如墨的夜色瞬间被炮口的火光染成斑驳的橘红，一朵朵爆炸的火球在低空绽开，碎片裹挟着热浪，像死神撒下的碎骨。
“注意规避！”机长的嘶吼被引擎的轰鸣淹没，林野只觉机身猛地一颠，操纵杆在掌心打滑。
他透过舷窗往下看，下方的城市早已被炮火点亮，密集的火光织成一张致命的网，每一束光都指向脆弱的轰炸机。
高射炮的威胁从不是单发的幸运，是铺天盖地的封锁。
炮弹在编队周围炸开，气浪掀得机身剧烈摇晃，像狂风中飘摇的纸鸢，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火舌吞噬。
心脏擂鼓般撞着胸腔，林野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见过白天轰炸的惨烈，却从未体会过黑夜中直面炮火的窒息。
黑暗里藏着数不清的杀机，看不见的高射炮阵地、伺机而动的日军战机，每一秒都在赌命。
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上喉咙，可眼底的光却烧得更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