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场的所有将士,都对着指挥部的方向,缓缓低下了头,眼中满是愧疚与崇敬。
他们错怪了自己的长官,误解了这份以命换命的苦心。
而城外的日军,早已做好了屠杀手无寸铁守军的准备,一场暗藏杀机的阴谋,即将拉开序幕。
可即便如此,城内这些历经战火洗礼的将士们,此刻心中没有恐惧。
只有对军长深深的愧疚,以及那份刻在骨子里的、永不屈服的军人血性。
而此刻的指挥部内,一片死寂。
方先觉独自站在窗前,身上的军装布满血污与破洞。
脸上满是疲惫,眼底布满血丝,四十七个日夜未曾合眼,让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。
他望着窗外满目疮痍的衡阳城,望着那些衣衫褴褛、却依旧死守阵地的士兵,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喘不过气。
他何尝愿意放下武器?
何尝愿意背负起“投降”的千古骂名?
他是第10军的军长,是带兵的将领,骨子里刻着军人宁死不屈的骨气。
四十七天里,他带着一万七千将士,抵挡十几万日军的疯狂进攻。
打光了子弹,耗尽了粮食,挖遍了草根树皮,重伤员没有药品救治,只能在痛苦中呻吟,轻伤员依旧扛着枪守在阵地上。
一封封求援电报发出去,却始终等不来援军,城内早已是弹尽粮绝、山穷水尽。
他可以下令全军血战到底,战至最后一人,落一个忠烈千秋的美名。
可他不能。
窗外那些士兵,大多还是十几二十岁的孩子,他们跟着他死守衡阳,浴血奋战,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活着的兄弟,毫无意义地死在日军的屠刀之下。
那些重伤的将士,早已失去反抗能力,若是再战,只会被日军肆意屠戮,连最后一丝生的希望都没有。
他是军长,不仅要守一座城,更要守着跟着他的每一个兄弟。
左手是军人的气节,右手是麾下将士的性命,两难抉择,字字都是剜心之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