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清楚,这绝对不是施舍。
可他没枪,没武器,身边都是半死的弟兄,什么都做不了。
旁边,十六岁的小号兵柱子,拉着老兵李满仓的袖子。
“李叔,我想喝口热的,我浑身冷。”
李满仓摸了摸柱子的头,手上全是尘土和血痂。
“忍忍,等会儿就好了。”
话虽这么说,他的拳头一直攥着,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从军十年,太了解日军的狡诈。
所谓的开饭,多半是死路一条。
可他没武器,连保护身边孩子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人群前排,方先觉站在那里。
军装沾满血污,肩章残破,脊背依旧挺直。
城破,兵残,弹尽,粮绝。
他身为军长,没能守住衡阳,没能护住麾下将士。
如今还要带着弟兄们,任人驱赶,如同待宰羔羊。
屈辱,像火一样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绝望,从脚底往上窜,冻得他浑身发僵。
他闭上眼,满心都是自责。
是他无能,是他愧对这些跟着他浴血奋战的弟兄。
此时的城墙垛口上,没人察觉。
厚厚的防雨布,盖着一挺挺九二式重机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