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社长,冒昧深夜打扰,还望海涵。我等奉大帅的军令,专程前来拜访。”
周敬之连忙拱手回礼,眼底藏不住欣喜与郑重,语气真诚恳切。
“诸位远道而来,辛苦诸位了。快快请进。”
他侧身将两人迎进简陋的屋内,抬手示意落座,亲自想要倒茶待客。
屋内清贫的陈设一目了然,两名军人看在眼里,心中更添敬佩。
名满天下的报界领袖,守正义、写真话,半生报国,竟清贫至此,属实难得。
待双方落座,屋内灯火摇曳,气氛肃穆又温和。
为首的军人没有多余寒暄,径直说明来意,字字诚恳。
“周社长,近日金陵之事,大帅也听说了。”
“您坚守新闻本心,据实播报大捷,为将士立名,为家国发声,却遭强权施压,被迫离职。”
“大帅听闻此事后,极为惋惜,更是由衷敬佩社长的风骨与良知。”
“大帅有言,乱世惜才,更重风骨。国府不识良才,弃之如敝履,我同盟军求贤若渴,奉之如珍宝。”
“大帅特派我等前来,诚心邀请先生出山,赴沪市主持同盟军报业舆论工作。”
“往后由先生执笔,记录救国战事,宣扬护国功绩,唤醒国民民心,重振国魂。”
一番话坦荡真诚,句句戳中周敬之心中所愿。
听完来意,周敬之胸中热血翻涌,长久积压的委屈、不甘、失望,尽数烟消云散。
他被困在金陵浑浊的官场染缸数十年,日日见权贵误国,看庸人掌权,满心无力。
他守着纸笔道义,屡屡受限,真话难传,真相难扬,早已身心俱疲,心生厌倦。
他本以为,自己自此离职,便只能归隐民间,放下笔墨,再无报国之机。
却未曾想,绝境逢光,得遇明主。
陈大帅知晓他的坚守,懂得他的赤诚,愿意给他一方纯粹的笔墨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