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啊,那媳妇足月发动了,生了整整一天一夜.....孩子太大了,怎么也生不下来,
接生婆换了好几个,法子用尽了,血流了一盆又一盆....”
周桂香的脸色已经白了,仿佛能闻到那弥漫的血腥气味。
“最后.....”
陈阿婆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她用力吞咽了一下,才能继续发出声音,
“最后,只生下来一个女娃,另一个男娃.....憋得太久,生下来就没了气,那媳妇....也没能熬过去,血崩,跟着去了。”
堂屋里静得可怕,只有陈阿婆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一夜之间,喜事变丧事,一家子差点垮了,那活下来的女娃.....”
陈阿婆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,大颗大颗地滚落,砸在她的手背上,也砸在周桂香的心上,
“她一个刚出生的娃娃,又能知道什么呢?只会哇哇哭罢了....
后来那女娃长大了,村里人都说,是她命硬,克死了亲娘,妨死了同胞的兄弟,是个不祥之人。”
“她爹受不了打击,没多久也病倒了,没熬过那年冬天,那女娃....就成了真正的孤女,在村子里受尽白眼和冷语,连口热饭都讨不到。”
陈阿婆的声音彻底哽咽,泣不成声,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
积压了几十年的悲苦和委屈,在这个令人心悸的关口,再也无法抑制地倾泻而出,
“她....她后来实在活不下去,一个人逃出了那个村子,四处流浪....”
周桂香早已听得泪流满面。
起初,她只是为一个陌生家庭的悲剧而感到揪心和后怕。
可听着听着,看着陈阿婆那痛彻心扉,与讲述他人故事截然不同的崩溃神情,
一个念头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响!
这哪里是什么“听来的故事”!
故事里那个被称作不祥之人,克母妨兄,最终孤苦流浪的女娃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