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句话引发了更大的骚动。
不少人开始拖家带口,想趁着城门未闭逃出镇子,投奔乡下亲戚或干脆躲进山里。
码头上,原本就不多的货船更是被急着离开的人围得水泄不通,船资翻了几番仍一票难求。
街道上,抢购最后一点粮食,盐,灯油的混乱时有发生,叫骂声,哭喊声不绝于耳。
更多的门户则死死紧闭,连灯火都熄得早早的,似乎这样就能将瘟神挡在门外。
保和堂内,掌柜的早已将大部分值钱药材和细软转移到了后宅密室,
前堂只留了些寻常草药和几个高价卖的陈年货底子应付门面。
伙计战战兢兢地守着门,对外面拍门求药的人只敢隔着门板喊,
“没药了!没药了!真的没药了!”
真正的混乱和绝望,在那些贫民聚居的街巷和已经出现病患的家庭中无声蔓延。
低矮的棚屋里,咳嗽声,呻吟声,孩童的啼哭声压抑地传来,又迅速被沉重的夜色吞没。
偶尔有门打开,抬出蒙着草席的担架,家属红肿着眼睛,麻木地跟着,
走向镇外乱葬岗的方向,新添的坟头已经开始零星出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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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十七,杏花村。
夜色如墨,杏花村里正周秉坤家的堂屋里,气氛比夜色更加凝重。
油灯跳动的火苗,映照着三张同样愁云密布的脸。
除了周秉坤本人,还有杏花村本村的村长周长山,以及刚刚匆忙赶来的下河村村长王有田。
王有田五十多岁,个子不高,皮肤黝黑,
但却不是常年劳作的庄稼汉模样,反而有股精明相。
但此刻他眼窝深陷,眼球布满血丝,嘴唇干裂起皮,显然已有多日未曾安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