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敢睡,也睡不着。
先是坐在堂屋门后,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,确认村长和林大夫他们真的走了,村里重归寂静。
李翠英每隔一段时间,都要蹑手蹑脚地走到连通柴房的那个小门边,侧耳倾听里面的声音。
起初只有一片死寂,静得让她心慌,怀疑那人是不是已经悄无声息地去了。
就在她鼓起勇气,准备进去看看的时候,柴房里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,短促的呻吟,
像是压抑到极致终于漏出的一丝痛苦,随即又归于寂静。
这声音吓了李翠英一跳,不过随即又放下心来,还好还好,还有响动,没死....还活着。
这认知让她松了口气.
李翠英没敢再偷看,轻手轻脚的回到爹的炕边守着。
灶膛里压着的火需要时不时添点柴保持温度,药罐也需要看着火候。
她一边机械地做着这些事,一边支棱着耳朵,留意着柴房和爹这边的动静。
爹偶尔会咳嗽几声,在昏睡中发出含糊的呓语,每一次都让她心惊胆战,忙不迭地查看。
柴房那边,后半夜又隐约传来两三次极其轻微的声响,有时像是布料摩擦,有时又像是压抑的喘息,每一次都让她的神经绷紧到极致。
恐惧、担忧、疲惫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,因自己有用而产生的微弱支撑感,交织在一起,
让她这一夜过得浑浑噩噩,时间变得格外漫长。
李翠英不敢合眼,怕一睡着,爹的病情有变,柴房里的人出了什么状况。
实在撑不住时,就靠着冰冷的土墙打个盹,但一点细微的声响就能让她立刻惊醒。
窗外的天色,从浓黑到墨蓝,再到泛起一丝灰白。
三月十九。
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艰难地透过破旧的窗纸渗进屋里时,李翠英才恍然惊觉,漫长难熬的一夜,终于过去了。
李翠英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,拖着僵硬酸痛的身体,先去看了一眼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