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深些,至少要到胸口,石灰再多撒一层在坑底和四壁。”
“哎。”
后生应着,继续挥动铁锹。
在这个时代,尤其是乡下,讲究入土为安,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全须全尾地埋葬是常态。
除非是极为特殊的情况,极少采用火化。
清水村如今自行处置这具疫病尸体,深埋并大量使用石灰消毒,
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,最谨慎也最符合当下认知和条件的办法了。
坑挖到足够深后,李德正和另一个后生小心地将油布包裹的尸体抬起来,慢慢放入坑底。
石灰粉被再次大量倾倒下去,覆盖在尸体和油布上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扬起一片白尘。
“埋吧。”
林茂源沉声道,率先拿起铁锹,铲起一锹土,盖了下去。
李德正和两个后生也默默开始填土。
泥土混杂着石灰,迅速掩盖了那刺目的白色和油布的反光。
一锹,又一锹,土堆渐渐隆起。
没有仪式,没有哀悼,甚至没有一个人知道死者的姓名和来历。
这个经历了疫病,创伤和绝望长途爬行的人,
最终在这异乡荒僻的山坡上,获得了一处简陋的安息之地。
填平土坑,又用力将土拍实。
李德正还在上面撒了一层落叶和枯枝,尽量让新土看起来不那么显眼。
做完这一切,四人又在坑边用艾草水仔细冲洗了铁锹,门板和手套,然后互相用艾草烟熏了一遍全身,才默默地下山。
回去的路上,无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