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兵丁用长棍敲敲车辕。
钱多多立刻跳下车,点头哈腰,脸上堆起惯常的谄笑,
“军爷辛苦!小的是东街开茶馆的钱多多,这是我婆娘,刚生了孩子,身子不行了,城里大夫都跑了,
实在没法子,想送回她娘家坐月子,娘家就在镇外不远的村子里....”
说着,他飞快塞过去两个小银锭,分量不轻。
兵丁掂掂银子,瞥了眼车上裹得严实,气息微弱的徐曼娘和襁褓,脸上露出嫌恶与犹豫。
放一个病弱产妇出镇,有风险。
钱多多心提到了嗓子眼,赶紧补道,
“军爷放心!小的懂规矩!绝不给您添麻烦!出了镇子,是死是活,听天由命!绝不会再回来!”
到底还是银子管用,这兵丁也觉得这一家三口,尤其那产妇也活不了多久,出去反倒省事。
两个兵丁交换个眼神,挥了挥手,
“快走快走!别在这儿碍眼!”
“哎!多谢军爷!多谢军爷!”
钱多多千恩万谢,跳上车,驱驴便走。
驴车“吱呀呀”驶出河湾镇残破的西门。
当身后的镇墙渐远,被田野远山取代时,钱多多才长长吐出一口气,颤抖着,后背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徐曼娘。
她也正望着他,苍白脸上泪水无声流淌,眼神却不再只有绝望,多了许多复杂难言的东西。
钱多多咧咧嘴,想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,转过头,狠狠一鞭子抽在老驴身上,
“驾!老伙计,快点!咱们!去麻柳村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