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时老子还瞧不上他们,土里土气!
可现在呢?人家关起门,家里有粮仓,屋后有菜地,井里有水!
就算封村封路,也能熬上一年半载!老子呢?老子有什么?就他妈一间破茶馆!几张破桌子!”
他狠狠捶了下大腿,满是懊悔,
“早知道....当年就该听我娘的,留在村里,好歹还有两亩薄田传下来!
就算租给别人种,荒年也能收几斗粮食!
不至于像现在,他娘的,离了那破镇子,还真就没地方去了!飘到哪儿算哪儿!”
徐曼娘看着他痛苦自责的侧脸,心里也跟着一酸。
是啊,他们这种“镇里小商户”,看似比农民“体面”,实则根基最浅。
风光时还能糊口,一旦遇灾,失去市集客源,立刻就成了无源之水,比有田地的农户更脆弱。
“当家的....”
她轻声开口,
“你已经很有本事了....”
“那是,”
钱多多听着徐曼娘那句宽慰,混不吝地扯了扯嘴角,
脸上那种自嘲的阴霾散了些,又浮起一点属于茶馆掌柜的油滑笑意,
“老子没点本事,你这镇上的小姐,能跟了我这穷学徒?嘿嘿。”
这玩笑话冲淡了方才沉重的气氛。
徐曼娘苍白的脸上也勉强露出一丝极淡的笑纹,心里却知道,
钱多多这是不愿她再愧疚,故意岔开了话头。
钱多多不再抱怨,像是把那股郁气随着刚才那番话吐了个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