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饿不着,但也算不上宽裕。
年前,赵婶子咬牙扯了几尺好点的棉布,特意去找了村里手艺好的张春燕给儿子做了身新衣裳,预备着开春了托媒人相看时穿体面些。
谁承想,一场时疫打乱了所有计划。
如今各村都封着,人心惶惶,谁还有心思说亲?
就这么耽误下来了,但当娘的,还是一直惦记着儿子的终生大事。
“铜柱啊,”
赵淑艳放下手里的针线,试探着开口,
“你....你自己心里头,有没有....有没有觉着哪个姑娘不错的?喜欢她的?”
李铜柱正蹲着洗萝卜,闻言愣了一下,脸腾地就红了,连忙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,
“娘,你说啥呢,啥是喜欢不喜欢的,我....我不知道。”
他是真不知道。
十五岁的年纪,心思大多已经放在干活上了,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哪有空接触什么姑娘。
非要说的话,也就是年纪还小的时候,能跟村里的小女娃们说上几句话了。
赵淑艳看着儿子这憨实又窘迫的样子,往前探了探身子,声音放得更柔和,
“傻孩子,就是你见了哪个姑娘,心里会觉得高兴,想多看她两眼,想跟她说说话,
看她过得好不好,遇着难处了,会想着去帮一把.....有没有这样的?”
李铜柱听着母亲的话,手里的萝卜忘了搓,水珠顺着指缝滴答滴答落进盆里。
脑子里却不自觉地,随着母亲的话,浮现出一个身影。
是李翠英。
不是现在这个总是皱着眉,眼神里带着倔强和忧愁的李翠英。
是更小的时候,大概他七八岁,翠英十二三岁那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