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海,大江呢?大江哪儿去了?”
张大海正蹲在柴垛顶上压油布,闻言动作顿了一下,没回头,声音闷闷地从雨里传过来,
“又砍柴去了。”
李海棠一愣,
“下这么大雨,他脚还跛着......”
“跛着脚也要去!”
张大海狠狠勒了一把麻绳,语气又气又心疼,恨铁不成钢,
“这两日东厢房那炕,白天黑夜没断过火,一天得添多少柴?家里那点存货哪够烧的!他不去砍,谁去?”
李海棠不说话了。
堂屋里,张丰田也听见了,烟杆往桌上一磕,
“这都下着雨呢!柴湿了还能晒,人淋出病来咋整?你补完了赶紧去接接你弟弟!”
“知道了!”
张大海嘴上应着,手上加快了速度。
东厢房里,门虚掩着,钱多多站在门边。
外头那些话,一字一句,隔着雨幕,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。
他垂着眼,看着炕洞里跳动的火苗。
这炕从徐曼娘住进来那日起,就没熄过。
白日烧,夜里也烧,柴都是张大江一捆一捆送来的。
他不爱说话,每次来都低着头,放下柴就走,像是做贼心虚,又像是怕被谁看见。
柴却码得整整齐齐,粗细劈得匀称,干透了才往这边搬。
钱多多在河湾镇开茶馆,迎来送往,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