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婆子没理她,自顾自盘着手里的佛珠。
“不....!”
那声音大了一些,
“我不去!”
王巧珍猛地从车壁上弹起来,披头散发,眼眶赤红,像一头终于意识到自己要被拖进屠宰场的困兽。
“我不去那种地方!你们放我下去!放我下去!”
她扑向车帘,十根手指死死抠住那层粗陋的青布,指甲劈裂也顾不上。
赶车的小厮回过头来,脸上还带着方才问路时那副憨厚的笑。
“老实些吧。”
他的声音甚至算得上和气。
然后他抡圆了胳膊,反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!”
那声音又脆又响,像正月里炸开的一枚响鞭。
王巧珍整个人被打得横摔在车板上,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,嘴角沁出一缕血丝,
耳朵里嗡嗡嗡地响,眼前金星乱冒,一时间竟分不清天与地,上与下。
小厮收回手,语气还是那样和气,
“姑娘别喊了,喊也没用的。”
王巧珍趴在车板上,浑身颤抖。
她想爬起来,手指抠进车板缝里,抠得指甲根根发白,却怎么也撑不起这副灌了铅似的身子。
“轻些。”
孙婆子终于开口,声音慢悠悠的,眼皮都没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