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就这么半抬着,浑身不得劲,谁能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有第二次相看呢?
周老坎也坐下来,给王老爹递了根烟袋。
两人点上,抽了几口,寒暄了几句天气,收成。
今年雨水不错,地里苗长得齐整,过些日子该锄草了。
说了几句,就没什么话了。
王大牛听不进去,眼睛一直往门口瞟。
外头日头明晃晃的,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的影子,一寸一寸往门口挪。
不多时,门口光线一暗,一个人影走进来。
是个姑娘,穿着青布褂子,浆洗得干干净净,头发梳得光光的,在脑后挽了个髻,一丝碎发都没有。
她低着头,看不清脸,只看见耳根子那儿红了一片,红得像要滴出血来。
她走进来的时候,脚步轻轻的,像是怕踩着什么东西。
她走到周老坎旁边,站着,不说话。
“这是我家巧娘。”
周老坎说,声音里带着点怜惜,又带着点骄傲,
“巧娘,叫人。”
那姑娘抬起头,飞快地看了王大牛一眼。
就是那么一眼,快得像蜻蜓点水。
然后又低下头去,蚊子似的叫了一声,
“王大哥。”
声音细细的,软软的,像是从嗓子眼里飘出来的。
王大牛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