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病了,那死老头子舍不得抓药!硬生生拖死了!”
刘大金愣住了。
“啊?拖死了?”
“可不是!”
“我去的时候人还没埋,就那么搁在炕上,铺盖卷一裹,找个地方就埋了,连个像样的棺材都没有!
我那婆婆,这辈子就没享过一天福,临死了连副药都舍不得!”
她喘了口气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
“那老太婆活着的时候,伺候他们爷俩几十年,洗衣做饭,缝缝补补,地里家里,哪样不是她?
临死了,一副药几个钱?几个钱?!那死老头子硬是舍不得!那是人吗?那是畜生!”
刘大红叉着腰,在院子里走来走去。
“还有那个王大牛,窝囊废一个!他娘死了,他一声都不敢吭!那是他亲娘!
他娘!他媳妇让人欺负,他屁都不敢放一个!他算个什么男人?!”
她骂着骂着,声音突然卡住了。
然后她蹲下来,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去,浑身都在抖。
哭得呜呜的,像个小孩子。
“我嫁给他这些年,地里家里,哪样不是我?
起早贪黑,累死累活,我个图什么?!
他爹说什么他听什么,我说什么他当耳旁风!
那十八两银子,我要来又不是要自己用,要出来家里人用都不行,哪怕多添两口粮食也行啊!”
刘大红抬起头,满脸是泪,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
“大宝饿成那样,饿得半夜爬起来哭,他心疼过吗?他说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