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二十来岁,生得白净,穿着一件半新的细布短衫,看着不像矿上的人,倒像是镇上铺子里的伙计。
他抬起头,看了那人一眼,又低下头,在簿子上记了一笔。
“叫什么?哪儿的?”
那人挤到桌前,额头上沁着汗,脸上带着笑,像是捡了什么大便宜。
“刘老六,杏花村的。”
伙计写下名字,又问,
“干过矿上的活没?”
刘老六张口就来,
“干过干过,前阵子就在矿上,后来不干了,回家种地去了。”
伙计没再问,给了他一张纸条,上头写着他的名字,
“去找那个人,凑够了一堆就带你们去矿上。”
“好嘞!多谢!”
刘老六接过来,看了一眼,折好,塞进怀里,转身就走,步子又快又急,像是怕去晚了就没位置了。
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,
“老六,你昨儿个不是说矿上死了人,不去了吗?”
刘老六头也没回,
“三十五文了!不去是傻子!”
声音从街那头飘过来,闷闷的,像隔了一层墙。
人群里有人笑了,也有人严肃着脸。
又有人挤到桌前。
这回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脸晒得黑红,手上全是茧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