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儿摇摇头,声音压得极低,
“还没动静呢。”
周瑞兰没说话,又低下头揉那帕子,
翠儿犹豫了一下,凑近半步,小声道,
“姨娘,要不您先躺会儿,养养神,等有了信儿,奴婢来叫您。”
周瑞兰没理她,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那堵墙,好像能透过青砖灰瓦看见那边似的。
那目光定定的,半晌不动一下。
又过了一阵,听雨轩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哭,细细的,弱弱的,隔着一道墙,听不太真切,
像是风里飘来的一根丝线,一忽儿有,一忽儿无。
翠儿竖着耳朵听了半晌,轻声道,
“好像生了。”
周瑞兰的手顿住了,帕子也不揉了,
脚步声由远及近,一个小丫鬟跑进来,气喘吁吁的,扶着门框站定了,才道,
“姨娘,听雨轩那边生了,是个小姐。”
周瑞兰的手松开了。
她靠在引枕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果然是个丫头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。
那肚子圆鼓鼓的,把衣裳撑得紧绷绷的,隔着薄薄的衣料,
周瑞兰仿佛看见了自己肚皮上一道一道的纹路,淡紫色的,弯弯曲曲,像蛛网,又像干涸的河床。
她伸手摸了摸,掌心贴上去,缓缓地摩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