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舟脑中灵光一闪,随即哑然失笑。
晚秋哪里读过什么庄子,她现在连字都认不全。
她不知道鲲鹏,不知道北冥,更不知道垂天之云。
她只知道山风灌进袖子里,袖子会鼓起来,鼓起来的东西能飘。
就这么简单。
林清舟从前觉得,晚秋的手艺好,是做细活的人。
到了今日,他才明白了。
晚秋不只是做细活的人,她是那个从无到有的人。
别人是照着样子做,她是做出样子给人照。
就像那挎包,从前没有,她做出来了,就有了。
这风筝也是一样,从前没有,她做出来了,往后就有了。
别人能在这上头添东西、改样子、做得更好,可头一个想出它的,是晚秋。
他站在河堤上,忽然觉得,
世间万物皆可为书,为人师。
林清舟走下河堤,往河滩上走。
晚秋正仰着头看风筝,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,也衣裳鼓起来。
她听见脚步声,回过头,看见是他,脸上的笑就绽开了。
“三哥!快看!”
她指着天上那只风筝,声音又脆又亮,
“飞起来了!飞得高不高?”
“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