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匠未必熟铁料,铁匠未必懂麻绳,能通晓多种材料的,才是真正有经验的老师傅。
第一个上前的就是那络腮胡汉子。
他显然擅长木工,上前就指着几块木料,瓮声瓮气道,
“这是杉木,轻软,易加工,耐腐,常用作船板、甲板,
这是松木,有松脂,耐水,但较杉木硬些,也作船板、桅杆,
这是栎木,硬,重,耐磨,做龙骨、肋骨好。”
他又指着一段麻绳,
“这是棕绳,三股的,硬,但结实,做缆绳、帆索。”
说完,忐忑地看着陈文书。
陈文书面无表情,
“杉木、松木无误,栎木一说,过于笼统,此具体为麻栎,棕绳无误,过,下一个。”
络腮胡汉子松了口气,退回座位。
后面几人依次上前,表现各异。
有能准确说出“柏木”、“铁力木”、“桐油石灰”、“苎麻绳”、“熟铁板”、“生铁铸件”的,
也有将“竹篾绳”说成是“麻绳”,将“榆木”错认为“杉木”的。
陈文书只是简单评判对错,并不多言。
轮到林静友了。
他从容上前,目光在托盘上一扫,便信手拈起一块颜色暗红、纹理细腻的木料,
“此为紫檀木,亦称青龙木,产自南洋,质地极硬重,纹理致密,耐腐防虫,色泽华美,
于船舶之上,非用于主体结构,因其稀少昂贵,多用作舵轮、舱室装饰、或高级客舱之镶板。”
语调清晰,带着一种家学渊源的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