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嘈杂的声响,各异的目光,似乎都已远去。
她全部的注意力,都凝聚在那逐渐成形的,带着精巧钩挂的榫卯之上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香已燃过大半。
陆续有人完成了作品,送到前面由小吏初步检查,记录名号。
有人做的榫卯扣合后严丝合缝,面露得色,
也有人做的公榫母榫要么太松晃动,要么根本扣不进去,甚至有人把那个小钩子凿断了,只能垂头丧气。
林静友是最早完成的那批人之一。
他做的榫卯,用料是质地更均匀的松木,做工利落,线条挺拔,扣合时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紧密扎实。
陈文书拿起看了看,点了点头,眼中露出满意之色。
林静友退回座位,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晚秋的方向。
只见那少女依旧埋首于木屑之中,小脸紧绷,鼻尖沁着汗珠,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乱,那份专注和耐心,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年轻学徒都不同。
他看到她正在修整那个极其微小的钩状结构,用的甚至不是常规的凿子,而是一把更纤细的工具,手法之稳,角度之准,
让他这个世代家学,见过不少能工巧匠的人,心中也微微一动。
这绝非蛮干,反而带着一种独特的,细腻在里头。
终于,在香即将燃尽之时,晚秋轻轻吹掉最后一抹木屑,放下了手中的凿子和刻刀。
她拿起做好的公榫和母榫,对着光仔细看了看,又用角尺量了量关键部位的尺寸,然后尝试着将它们扣合在一起。
“咔嗒。”
一声轻微的,却足够清晰的契合声响起。
晚秋稍稍用力,榫卯结合紧密,没有丝毫晃动。
轻轻尝试拔开,需要稍微用力,那个小小的钩挂结构发挥了作用,提供了额外的阻力。
松开手,榫卯稳稳地连接在一起,形成一个牢固的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