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去拿水盆打水洗漱,却被晚秋轻轻按住。
“你别管了,坐下,我先帮你把外衣脱了,沾了寒气。”
晚秋说着,伸手去解他外衫的系带。
林清河身上这件外衣,还是昨日傍晚穿去李家的,在充满药味和血腥气的产房待了整夜,又被夜露打过,触手微潮冰凉。
林清河没有反抗,任由晚秋动作。
他坐在炕沿,微微低头,看着妻子近在咫尺的,专注轻柔的侧脸。
从前的他,瘫痪在床,衣来伸手,饭来张口,事事都需晚秋照料。
后来能站起来了,能走了,已经许久没有让晚秋操心这些了。
可此刻,在这极度的疲惫和松懈之后,被晚秋这样自然而然地照顾着,他心中竟升起一种久违的安心感。
外衫脱下,晚秋又帮他褪了鞋子。
林清河身上只剩一身单薄的里衣,秋晨的凉意让他微微瑟缩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晚秋,眼神有些发直,是累极了之后放空的样子。
晚秋被他看得心疼,这呆子,跟他那爹一样,照顾起病人来就全然忘了自己。
晚秋伸手想摸摸他的脸,又想起自己刚才碰了凉水,手也凉,便只用手背极轻地贴了贴他的额头,触手微温,还好。
“你先躺下,盖好被子,我去打热水来给你擦擦脸和手,睡得舒服些。”
她说着,正要转身,手却被林清河忽然握住了。
他握着她的手,贴在自己的脸颊上,停顿了好一会儿。
他没说话,闭了闭眼,感受着她手背的微凉和肌肤下隐约传递的温暖。
晚秋也静静地站着,任由他握着。
没有抽回手,也没有催促,只是用另一只手,轻轻抚了抚他有些凌乱的头发。
良久,林清河才松开手,低低地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她刚才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