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桂香想拉她进屋,又知道这丫头性子拗,这画线,定型的活,整个清水村除了她没人能碰,画错一寸,整根料就废了,五家人的心血就白搭。
她只好默默把灶上温着的腊肉粥盛了一碗,又夹了两块肥腊肉盖在上面,放在晚秋身边的木墩上,又把挂在檐下的灯笼挑亮了些,让光刚好落在她手边的墨线上。
晚秋果然没动那碗粥,只就着光弹墨线,“嘣、嘣”的弦响在院子里荡开。
她画得极快,手腕稳得很,墨线落在木料上,笔直得像用刀刻出来的。
天色一点点沉下来,蟹壳青变成了淡紫,灯笼的光晕染在她脸上,映得她眼底的专注格外清晰。
晚秋收了墨斗,指尖蹭了蹭木料上未干的墨痕,见天彻底黑了,便拍了拍裤腿的木屑往堂屋走。
一掀棉门帘,暖烘烘的腊肉香裹着米香扑面而来,一家人居然还在等她,
林清河早把她常坐的椅子拉开了,椅面上还垫了块厚棉垫,是周桂香特意放的,怕她坐冷板凳。
“你们自个吃就是了,粥都凉了吧?”
晚秋搓着冻得发僵的手,有点不好意思。
周桂香把她按在椅子上,把温在灶边的腊肉粥又热了一遍端过来,肥腊肉的油花在粥面上漾开,
“凉了我再热,一家人吃饭哪能缺了你?快趁热吃。”
晚秋坐下扒了第一口粥,米香混着腊肉的咸香刚漫开,
周桂香就把粥碗往她跟前又推了推,先开了口,问林清山他们,
“镇上那房子干得咋样了?”
林清山咧嘴笑得露出白牙,
“娘放心,都顺当着呢,青砖那三间,该起的起好了,该补的也补好了,烂墙根全换了新砖,缝也勾得严实,就差上顶,安窗了,
土坯墙那边更省事,地基夯得比石头还硬,今儿个已经垒到半人高,再有三四天就能封顶,一上梁就能住人。”
周桂香点点头,有些意外,
“你们动作这么快啊?我今儿个去后院瞅,土坯还堆着小半车呢,拉过去的够用不?”
“够了够了,明儿再跑一趟就拉完,土坯绰绰有余,房子也耽误不了,顶多腊月廿五就能全弄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