帮工趁晾地基的空当,把砖从墙根下搬过来,码成几摞。
韩师傅这时才拿起瓦刀,他先绕着东墙根转了一圈,拉了根麻绳当基准线,拿小铲子在地上划出倒座房的墙基轮廓。
"先起倒座房,后搭棚子。"
他吩咐两个帮工,
"你去和石灰,麻刀剁碎了拌进去,你去挑水,把砖浇湿了再砌,干砖上墙,灰浆挂不住。"
两个帮工应声而动,动作麻利。
砌第一层砖的时候,他先在地上铺了一层厚灰,然后用瓦刀把灰刮匀,砖块放上去,拿刀柄轻轻敲打,让砖和灰浆贴合紧密。
砖与砖之间的缝隙,宽窄一致,不多不少,刚好能塞进一根筷子。
他砌墙不用吊线,全凭眼力和手感,但墙角笔直,没有一丝歪斜。
瓦刀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似的,铲灰,抹灰,砍砖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多余的废动作。
林清舟盯了半日,吃了晌午,觉得不用再盯了,便走过去,对正在自己啃干粮的韩师傅说,
"韩师傅,料都在院子里,你们看着用,我出去一趟。"
韩师傅头也没抬,啃着干粮喝着水,
"去吧去吧,不用管我们,干完你来看活就是。"
时间在不同的忙碌中流逝,眨眼就到了第二日。
六月初一,天刚亮。
韩师傅带着人准时到了院子,逢春已经烧好了热水,给工匠们每人倒了一碗。
林清舟没在院子里多留,交代逢春看好家,招呼好工匠,自己往码头去了。
清水号今日到得比寻常早了两盏茶的时间。
巳时刚过,河面上就传来了熟悉的摇橹声。
林清舟站在码头边,远远就看见那艘平底货船缓缓靠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