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正和沈雁抱着纸扎出了林家院门。
怀里揣的是寻常黄表纸糊的楼阁和纸船,扎工倒还细致,上头拿水彩点了几笔,远看也像模像样。
一摞算下来,统共四十文钱,比镇上卖的还便宜。
沈雁抱着纸扎走在村道上,嘴里还感叹,
"林家这生意是一样都没落下,绢楼绢船做得精细,寻常纸扎也没见他们不卖,
你说人家生意做得那么大,这二三十文的东西还搁在手里,也不嫌掉价。"
李德正瞥她一眼,
"人家那是给了村里的价,再说了,生意哪有便宜和贵贱之分?
你还没怎么的,就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了,
没事多跟桂香走动走动,好好学学人家。"
沈雁不以为然,撇撇嘴,
"她有什么好学的?"
李德正懒得再跟她掰扯,甩开步子往前走。
沈雁抱着纸扎跟在后头,嘴里还在嘟囔着七月半烧纸的规矩,一前一两道影子渐渐没入村道尽头。
入夜,林家小院。
天擦黑的时候,院门被推开,林清山扛着个布包袱进来了。
他满身木屑和桐油味,裤腿上沾着暗黄色的油渍,脸晒得黝黑,额头上还留着一道白印子,是戴斗笠勒出来的。
"爹,娘,我回来了。"
周桂香从灶房端了盆水出来搁在台阶上,
"快洗把脸,饭在锅里温着。"
林清山蹲在台阶上拿皂角搓了把脸,水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