娃娃们收了笔墨,三三两两往外走。
李红枫把那张写满字的纸叠好,小心地放进怀里。
一个半时辰前他连笔都握不对,这会儿已经能写出一个像样的“人”字了。
笔画虽还稚嫩,可横平竖直,稳稳当当,正经就是个“人”字。
他把笔墨归拢好,背起包袱,跟着人群出了讲堂。
沈雁已经在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等着了。
她远远看见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从明德堂门里出来,便迎了上去。
李红枫走在前面,看见她,挥了挥手,声音亮亮的,
“奶奶!”
沈雁应了一声,摸了摸他的头,可目光越过他,落在他身后的李大海身上。
李大海慢吞吞地走出来,脸上没什么表情,两条腿像灌了铅。
“怎么了?”
沈雁问。
李大海走到跟前,把包袱往肩上一甩,第一句话就是,
“哎呀,今日学得太累了,脑子都胀了,娘,你去割两刀肉回来,
何婶子那个肉好吃,你也做一个炖肉。”
沈雁看了看儿子,又看了看天色,想了想,点了点头,
“行,今日头一日上学,咱们也高兴高兴,走,去割肉。”
她带着两个孩子往镇上的肉铺走。
日头偏西了,街面上人来人往,卖菜的挑着担子往回走,铺子里的伙计在收幌子。
沈雁走在人群里,挎着篮子,左手牵着红枫,右手边跟着大海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舒坦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