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五,午后。
李德正踩着日头走到镇衙,后背的汗已经洇湿了半件褂子。
他捏着那张白家下人前日递来的条子,站在衙门口跟值守的皂隶说明了来意,
"清水村里正李德正,来办一份户籍文书。"
皂隶接了条子看了一眼,眼皮都没抬,
"哦,白府的事,等着。"
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,一个穿青布直裰的后生从里头出来,腰间挂着块白木腰牌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"是李里正?"
"是,是。"
那后生也不让座,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指,就站在廊檐底下,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叠好的文书,展开,搁在栏杆上。
"签字画押吧。"
李德正凑过去看。
纸上写的是梅花,杏花由白府二房收养,户籍入白家名下,里正作证云云。
字是写好了的,墨迹干透,只差他一个签名和手印。
"这...不用我再看仔细些?"
"你看仔细些有什么用?这都是按白府的意思拟的,不会有错。"
后生语气平淡,从怀里摸出一小盒印泥搁在文书旁边,
"签吧。"
李德正拿起笔,犹豫了一下,还是在落款处写了自己的名字,又蘸了印泥,在名字底下按了个红指印。
那后生接过文书,折好,收进袖中,转身就走。
日头偏西,李德正回了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