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台上,晚秋站在一群陈府下人中间,显得格外扎眼。
她今日穿了件深青色的窄袖短褂,下头是墨色长裤,脚上一双半旧不新的布靴。
头发照旧简单,只用一根木簪挽着。这身打扮与周遭那些锦衣华服格格不入,可那些陈府的家仆下人,看她的眼神却带着几分恭敬。
一个管事模样的老者走到晚秋跟前,拱了拱手,声音压得低低的,
“林匠人,吉时将近,香案那边已备妥,您看还有何吩咐?”
晚秋目光扫过船身,沉吟片刻,
“缆绳再紧一遍,船头红绸捎偏了。”
“是,老朽这就去。”
老者转身便走,脚步利落,竟像个跑腿的小厮。
周围几个陈府下人看在眼里,却无一人觉得不妥。
晚秋不再多言,目光落在那条十丈大船上。
从选料到放样,从拼装到捻缝,每一道工序她都亲手过过。
如今船身漆得乌亮,红绸系在船头,在晨光里泛着喜庆的光。
陈府的下人对她客气,一是真心佩服。
一个十四岁的丫头,能领头造出这样一条大船,这份本事,放在哪个船厂都是抢着要的人物。
他们都看得明白,这清水村怕是要飞出一只金凤凰了。
二来,谁不知道自家小姐跟这位林匠人是闺中密友?
小姐的嫁妆船,就是林匠人一手打造的。
这份情分,下人们心里都有数。
辰时将至,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。
清水村的村民原本围得挺近,挤在船台前头,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