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檩条完了还有椽子,椽子完了还有铺面,竹笆或者木板,竹笆便宜,一张六尺长三尺宽,算算得多少张,
铺完竹笆还得上防水,桐油纸或茅草,檐口要伸出三尺挡雨,排水沟得重挖,地基要补夯..."
他一边说一边在泥地上列条目,炭笔写得飞快,写了满满一片,又被风吹模糊了半边。
林清流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字,咽了口唾沫,
"三哥,这...这得干多久?"
林清舟终于停了笔,直起腰,活动了一下手腕,
"光备料,去镇上选木,运输,少说十天,木料运回来还得晾放几日,不能湿木上架,
然后立柱、架梁、上檩、钉椽、铺顶、挖沟、补台,顺利的话,一个月,
遇上连雨天,停工,两个月也正常。"
他拍了拍手上的炭灰,
"这还是只算加顶,船台修补另算,换木板,补夯土,修排水,加固船架,
这些得穿插着来,不能全停了船台上的活。你大哥那边捻缝不能耽误,三艘船月底要交。"
林清流彻底服了,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,含糊道,
"那咱们今天量的这些,够了吗?"
"不够。"
林清舟收起皮尺,
"还得去镇上木料行实地看,有些料得现砍,回来还得画正式图样,标清楚榫卯尺寸,让木匠提前备工,
你以为盖个顶棚是支个草棚?
那是能罩住十五丈大船的棚子,风一吹,受力全在立柱横梁上,差一寸都可能塌。"
他说完,抬头看了看天。
日头已经升高了,江面泛着白光,船台那边传来林清山和李顺水的说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