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砌院墙这种相对轻省的活儿,交到他们手上,倒也干得有模有样。
林清流凑过去看热闹。
靠东头那段墙,两个后生负责和泥。
一个拿着把铁锹在灰盆里翻搅,石灰和黄泥按比例掺在一起,加水,搅成稠糊糊的泥浆。
另一个后生负责往里掺麻丝,一绺一绺地撕开扔进去,增加黏性。
泥浆和匀了,用铁锹铲起来能拉出丝,不稀不稠,刚好挂得住砖。
"麻丝不能太多,多了泥浆发脆,也不能太少,少了挂不住。"
周桂香在旁边指点,
石大刚是这批后生里手最巧的,他蹲在墙基前,左手拿砖,右手拿瓦刀,先在基槽里抹一层泥浆,
然后把青砖稳稳搁上去,用瓦刀柄轻轻敲了敲,找平,
接着抹第二层泥浆,搁第二块砖,砖与砖之间错开半截,丁顺交替,严丝合缝。
林清流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忍不住问,
"大刚哥,你咋知道砌多高要收分?"
石大刚头也不抬,瓦刀"啪"地一磕,一块多余的泥浆被削掉,
"清山教过,墙高一丈,收分一寸,底下宽,上头窄,才站得稳,
这院墙要砌八尺高,底宽一尺二,顶宽九寸,每砌一尺收一分。"
他说得头头是道,手上的活儿也没停。
瓦刀在砖面上"叮叮当当"地敲,泥浆从砖缝里挤出来,他用瓦刀一刮,干净利落。
旁边一个后生负责递砖,一块一块码在他手边,配合默契。
再往西边看,另一个后生在吊线。
他拿根细麻绳,一头系在木桩上,另一头拉直,用一块小石头坠着,垂下来刚好贴着墙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