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何举在半空的酒碗猛地顿住,面上满是错愕。
大人不是说不来吗?
吕公反应更是迅捷,当即拂开身前案几,快步起身相迎。
原以为对方不肯赏面,心中正留着几分遗憾,没料到竟有这般转机。
还没来得及出门,来人已经迈入厅堂。
莫名地,吕雉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停住了。
她自己也说不清心头所想,明明已经打算转身回房,双脚却如同被钉在原地,分毫动弹不得。
她微微侧过身,再度将目光投向木屏缝隙,心底生出几分好奇。
昨日马车途经城东河渠,掀帘一瞥。
后来吕雉才知晓,那便是沛城宋县令——
一位全然不似世俗官吏的怪人。
此刻步入堂中的宋也,一身青灰深衣,腰间束着简约革带,周身不见半点华饰,朴素得近乎寻常。
青年身形清瘦,比在场多数男子都要单薄,脊背却挺得笔直,自带一股从容气度。
面容清俊舒朗,眉眼干净坦荡,宛如秋空万里,澄澈辽远。
那双眸子沉静温润,不逞锋芒,亦不显疏离,偏偏引人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。
吕雉的视线牢牢凝在宋也身上,久久未能挪开。
论容貌,这位公子称不上绝世出尘,比起往来结交的世家子弟,甚至过于素淡。
可这份气质独树一帜,恰似一幅浅淡水墨山水,无浓艳色彩点缀,笔笔内敛,意境悠远,越看越吸引。
脑海里莫名浮起一句赞语,吕雉又暗自一惊,连忙压下纷乱思绪,
自己怎会生出这般念头?
宋也环视堂内众人,对着快步上前的吕公拱手一礼:“吕公乔迁大喜,耽搁许久,此刻才得空前来,还望海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