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只有理清彼时根深蒂固的历史惯性,看懂摆在嬴政面前的巨大诱惑,才能读懂他后来一系列看似激进的举措。】
【很多人觉得一统天下后的嬴政是骄狂自大的,但实则不然,他是焦虑的。】
【这份焦虑,源于延续数百年的历史惯性。】
【大家不妨试想,秦朝建立之前的八百年,这片土地一直是什么模样?】
【自周王室推行分封制以来,百姓心中从来没有统一的“中国人”认知。纵然共处同一片大地,各国言语不通、文字相异、货币割裂,就连马车车轮的轨距都互不相同。这种割裂,不止停留在政权层面,而是早已刻进所有人的文化骨子里。】
【在当时全天下臣子、贵族的固有认知里,最完善安稳的治国模式,便是复刻周制。】
【战事平息,君主理应把子嗣、有功之臣分封到各地立国称王。】
【众人共尊天子为天下共主,这便是世人眼中的太平盛世。】
那不然呢?
所有六国旧民不约而同地想。
【这套旧制,对于秦始皇而言,无疑是难以抗拒的巨大诱惑。】
【分封看似百利无一害:将土地分给宗室子弟,嬴氏血脉遍布四海,江山看似能代代相传,他自己也能落得宽厚仁君的美名,何等顺遂?】
闻言,隐于人群的六国旧贵族齐齐心头一动,不少人下意识点头,满脸理所当然。
在他们从小到大的认知里,分封乃是万古不变的正道,天下本该列国并存,哪有尽数划为郡县、不分王侯的道理?
另一边,刘季也停下喝酒的动作,咂了咂嘴:“要说这般分封,确实省心。把自家亲人派去各地镇守,哪里还会有人敢轻易造反?”
一众地方小吏交头接耳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换作是我,定然直接分封子嗣,落个仁君名声,何苦落得后世许多非议?”
“是啊,手握天下疆土,分给自家儿孙,世代享福,何等美事?”
“郡县制严苛,还要年年派遣官吏来回调任,多麻烦,哪里比得上分封自在?”
唯有藏在人群中的六国余孽沉默不语,心底暗自盘算。
若是当年始皇选择分封,六国旧贵族便能借着诸侯割据的缝隙伺机再起,恢复旧日国土,哪里会落得如今无处立足的境地。